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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最美好的享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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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最美好的享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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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生最美好的享受
 
  ——读书
 
  我于1946年生于川北一个名叫“武都”的小镇上。出生前几个月就死了爸爸。两三岁时妈妈在婆家呆不住回娘家去了,把我和比我大两岁的姐姐留给亲戚监护。我们的监护人有两个:一个是我曾祖父的三弟媳,我们称之为“幺祖婆”,另一个是她的大女儿,我们称之为“大姑婆”。成年后平心静气的分析,觉得她们都是很好的人,如果没有她们,我们姐弟俩的命运也许会更悲惨。
 
  由于社会的变迁和动荡,他们母女俩都在年轻时就成了寡妇。人生的种种不幸与苦难使她们变得自私而暴戾,于是她们就成了我们姐弟俩的灾星。更可怕的是这两颗大灾星周围还有四颗小灾星——大姑婆的四个比我小4—10岁的外孙。这四个表弟表妹是这个家里的王子和公主,而我们姐弟俩就是他们的奴仆——在我们眼里,他们总是锦衣玉食,而我们往往是食不果腹(饥饿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童年时期,我只有对食物的永恒的觊觎而从未觉得任何食物是不好吃的——不论是粗粮糙食还是残羹陈菜都是“美味佳肴”);他们百般受宠而我们总是挨打受骂,甚至他们做错了事我们也要代他们受罚。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磨难使我们姐弟俩瘦小得惨不忍睹——我13岁小学毕业时,身高仅127厘米,体重不足30公斤。后来每当我读到狄更司笔下羸弱不堪的奥列弗尔·退斯特的形象时,一种“本是同根生”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。
 
  一般说来,这种惨痛童年会使人变得内向孤僻,而我却越长大越豁达开朗。究其原因,恐怕八成要归功于爱读书吧 。
 
  四年级时,看到表弟有一本《普希金童话诗》,爱不释手的结果是几天之内就把书中我最爱的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》和《牧师和他的仆人巴尔达的故事》两首长诗背下来了。几天后经过书店时,看见有本名叫《草船借箭》的快板书,第一句“汉高祖灭秦楚龙争虎斗,传到了汉献帝三国分流”就深深的吸引了我。我站在哪儿花了两个小时背完了它。当我急忙飞奔回家后,天已黑了,当然免不了挨打挨骂受拷问。我哽哽咽咽地坦白了“罪行”,她们都不相信,要我背一遍来证明我没撒谎。一开始我背得战战兢兢,一旦进入角色就流畅自如、眉飞色舞了。这天晚上,我例外地不但没被罚挨饿反而获得了一碗挂面加两个荷包蛋的奖励。
 
  此后我就得到了在做完课外的“本职工作”(扫地、劈柴、烧灶、种花种菜、带小孩)后自由读书的默许了。可惜当时能找到的书的确太少,读五年级时的一天,我在邻居借到了一本《保卫延安》,三天就还给人家了。以后的几天,我走到哪儿都有人指着我说:“这个小娃儿三天就看完了好厚好厚一本书。”此后,我就成了小镇上几户藏书人家的常客。读初二时,学校举行演讲比赛,从未上过台的我,面红耳赤地讲了《青春之歌》的读后感,领到了我平生第一张奖状。后来上课时就老躲在下面看小说,每学期放假前,都要从各科老师那儿领回一大摞被“没收”的书。
 
  读高一时担任班上的墙报委员,几个月后被学生会要去办黑板报,发表了许多赚不了稿费的“作品”。“文化革命”时差点儿因此倒大霉,从此不敢随便发表文章。
 
  正要高考时,“大革文化命”开始,除“毛著”外很少有书可读了。蹉跎11年后,32岁才进了大学,书就读得多而杂了,但基本上是只愿多读不愿写。虽然没赚到多少稿酬,但“博览群书”对于工作和做人的作用却是金钱无法衡量的。时至今日,认识我的人多褒我为“杂家”、“大师”、“豁达”、“老顽童”。这说明读书不但可以明理长知识,还可以陶冶性情,使人永保心态的青春。
 
  今天的年轻人可享受的人生乐趣多得令我羡慕,很多人就无暇读书了。但我想忠告年轻朋友们:任何享受都不如读书——请相信我在花甲之时对人生的这个总结吧。
 
  武昌实验寄宿学校 王家明